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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jxinjiang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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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一起“种族歧视”案例处置始末及反思  

2011-12-17 02:27: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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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土耳其时,因为外方在校供住房和家具配置方面有“种族歧视”之嫌,我跟外方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交涉,最终问题部分得到了解决。在此,我把事件原委和事后的一些感想写出来与大家分享。对我处理不当的地方,也请提出批判,好让我引以为戒。

 

一. 歧视

我是 2010 年 9 月 8 日到土耳其的,系主任 Nurcan 老师开车从机场直接把我送到了 Bilimsitesi 。 Bilimsitesi 是 Erciyes 大学为外教提供的别墅式公寓,外观很漂亮(附照片),公寓的房间有两种不同的结构,一种是一室一厅带厨卫的,面积大一点,一种是厅室合一带开放式厨房的,面积小一点。

学校分配给我的房间是后一种。我问 Nurcan 主任为什么不给我前一种房间,她说那是提供给带家属的外教居住的。但是事实上,先我到任的两位中国教师也都没带家属,但是他们分到的都是一室一厅的那种房子。对此 Nurcan 主任也有解释,他们来得早,那时候有空房,现在没有一室一厅的房间了。我想 Nurcan 主任的话听起来也合理,况且初来乍到,我当时对 Bilimsitesi 的住户情况也不是太了解,于是就决定住下了。

进入房间,又发现了一些问题。第一,没有洗衣机;第二,冰箱坏了;第三,阳台的落地玻璃门没有把手,我当时就向小区管理员 Abudura 反映了情况,管理员试着修理了阳台门,但是没修好,于是他教给我怎样用改锥开门的方法就算是敷衍过去了。冰箱坏了,到隔壁换了一个能用的。洗衣机他说没有了,让我跟另一个中国老师共用一台洗衣机。

入住第二天,美国外教 Maria 来看我,她了解了我的情况后表示会向学校反映。

一周之后,另外两位美国外教到任,她们分到的是一室一厅的房间,而且房间内冰箱、洗衣机齐全。

Maria 先得到的消息,然后她告诉了另一位中国外教――来自大连民族学院的王老师,王老师又告诉我。当时我就想:“这也太不公平了!”不过因为早就习惯了种种不公,所以当时我并没有往“种族歧视”上想。

过了两天, Maria 直接找到我说:“陈,这不公平,这是种族歧视,你应该找校长反映,在一个民主国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是非常耻辱的事情,我会去找校长反映你的情况。”看得出,她在说这些话时气的浑身发抖。

就这样,种族歧视不期而至。

如果别人都主动去帮你争取权利的时候,自己再忍气吞声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于是我决定:向学校反映情况,争取自己的权利。

 

二. 交涉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中国外教坐在一起商量对策,我们决定先从基层开始逐级向上反映情况。

我先是找到中文系主任 Nurcan 老师,向她口头表达了我的不满。 Nurcan 老师很重视,当着我的面给院长打了电话反映情况,院长当时答复要开会研究。几天之后, Nurcan 老师转告我学院会议结果,说学院已经向学校提议购买洗衣机,并向学校申请给我换一个房间。

之后的两个月,我每周都要找 Nurcan 老师打听事件的进展程度。终于等到学校的答复了。第一,洗衣机要买,但是得等一段时间;第二,阳台门给修,也得等;第三,等家属来探亲时再给换房间。

2010 年 12 月 20 日,劲风把我房间阳台玻璃门吹倒了,当时幸亏我就在旁边,玻璃才没有摔碎。 Kayseri 的冬天很冷,土耳其人的办事效率很低。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就直接把 Nurcan 老师领到我的房间让她看了现场,为了表明事态的严重性和我的重视程度,我还写了一份给院长的信。信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院长先生:

我9月8日来到埃大,居住在学校分配的Bilimsitesi房间内,由于房间没有配备洗衣机,并且阳台门损坏,我先后通过中文系于两个月和一个月前给学校提出配备洗衣机和更换房间的申请,但是时至今日,我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因此,郑重向院长汇报此事,希望此事得到院长的关注。

一.关于洗衣机问题

我9月8日到达Bilimsitesi,房间没有配备洗衣机,当时管理员说没有多余的洗衣机了,我以为学校是按照来Bilimsitesi居住的时间早晚给配备的,所以我也就没有强求。但是后来比我来得晚的其他国家外教都给配备了洗衣机,却唯独还是没有我的。这件事情让我大惑不解,我想问:为什么?

1 ,论来Erciyes大学的时间。为什么来的早的教师没有洗衣机,来的晚的却可以有?

2 ,论职称,我的职称比后来的两位教师职称高。为什么高职称的教师不给配备洗衣机,而低职称的教师却可以有?

因为来自不同的国家,所以这种待遇上的高下之分令我和我的同事们马上想到的是种族歧视。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作为一个现代的民主的大学,这种情况发生在Erciyes大学确实令我感到非常遗憾。

二.关于换房间的问题

初到Erciyes大学,学校分配给我的房间阳台门的就是坏的,我当时就提出要求给予维修,可是管理员说没有配件。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阳台门被强风刮倒,当时幸亏我在门旁边,才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我告知管理员,并申请换房间,经过努娟主任交涉并得到Bilimsitesi管理员的首肯后,我给学校提交了换房报告。可是上星期五被告知,学校只同意维修,不同意换房。我又要问“为什么?”,Kayseri冬天的风无比猛烈,难道让一个外教居住在一个阳台门都摇摇欲坠的房间里就是Erciyes大学的“待客之道”吗?退一步说,即便是维修,我的报告提交上去已经一个月了,在土耳其,难道一个月的时间还修不了一个房门吗?

Erciyes 大学与中国国家汉办有长期的友好合作关系。中国国家汉办外派Erciyes大学的教师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优中选优才派过来的。但是Erciyes大学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确实让我不敢苟同。

为了争取一个公平的生活条件,也为了进一步维护中国国家汉办和Erciyes大学的友好关系。在此我郑重向院长提交报告。希望:

1 ,尽快帮我解决洗衣机问题。

2 ,尽快给我更换房间或者维修阳台门。

对于事态的发展我将进一步关注,并保留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和中国国家汉办通报事情进展的权利。

谨告!

                                                                                   中文系教师:陈鹏飞

                                                                                               2010 年 12月 20日

21 日,我把这封信交给 Nurcan 主任,她要把这封信翻译成土语,然后跟我一起去呈交院长。

22 日,我到办公室,跟 Nurcan 主任一起上楼找院长,刚要出门,电话想了,告知我门口放了一台洗衣机。我的报告还没有送上去呢,洗衣机就送过来了。 Nurcan 主任问我:“报告还送不送?”

我想了想,算了,不送了。洗衣机是 unfair 的问题,给我了,就不 unfair 了。房子是 comfort 的问题,而且给我挑选的另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与我现在住的房子各有利弊。那个阳台门我已经自己修好了,至于那个门把手,啥时候修都行,没它我照样开门。

刚想坐下,想一想,不对,还有两个比我来的更晚的外教呢,听说他们也没有洗衣机,要是就这一台的话,那还不是谁抢上就是谁的?不能等,我得赶紧回去,至少先把洗衣机搬到我的房间里。叫上 gul 老师当我的翻译,赶紧回家“抢”洗衣机去。

走到半路上,正好碰上 Maria ,我告诉她洗衣机来了。玛利亚听了兴奋的高举双手,长 “ 嗷 ” 一声,然后给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一边拥抱,一边 “ 老泪纵横 ” 的对我说: “ 对不起,对不起,你来了这么长时间我才给你争取到洗衣机。你是副教授,又比另外两位美国老师来的早,他们应该第一个给你的。 ” 这时候我才知道她曾经为我的事情专门给主管副校长写过信。

之后的两周内,又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院长助理 Ali 召开了全院外教会议,征求大家在生活方面对学院、学校乃至土耳其国家的意见;第二, Bilimsitesi 小区管理员 Abudura 辞职(他辞职跟我没关系,是因为他找到了另一份收入更高的工作,后来碰到他时知道的)。

然后直到今年 11 月, Bilimsitesi 小区把所有房间的阳台门进行了更换。由此可知土耳其的效率。

 

    三.反思

现在反思一下这个事件的处理过程,我觉得有几个方面的问题有必要跟大家交流一下。

1 ,转变思想、提高认识

做惯了奴隶,有一天突然让你做了主子,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由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我们很多外派教师“公平”意识淡薄,加上我们外派任期也就是一两年,很多人还是拿国内的思维方式,把分来的房间当作 hotel ,心想坚持个一两年就回去了,没必要“争来争去”的,我一开始也是这种思想。

现在想一下,我们的这种传统思维方式应该有所调整。公平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社会权利之一, 所以当你身处异国他乡时,该争取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千万不要“不好意思”。相反,如果你一味的忍让、退缩,倒是会引起别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身在异国的外派教师不仅仅是一个个体,也是“中国”的符号。所以你争取自己的正当权利就是在给国家“挣面子”,为国家“挣面子”不仅不用不好意思,还应该积极争取。尤其是当你身边的人都明确说出“种族歧视”这个词儿的时候,你必须作出反应。否则,你丢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人格,还有国家的“国格”。

2 ,广交朋友、保持联络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的体会,朋友不仅能在你孤独时给你安慰,在你生活不便时给你帮助,而且他们能在你需要决断时为你出谋划策,需要行动时跟你站在一起。

朋友不分国内国外。在Erciyes大学,我们一个三个中国老师,刚开始的行动方案就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讨论后的结果。记得当时王老师还说:“你只管去找他们,让他们尽快解决问题,如果他们不给答复或者敷衍了事,咱们就罢课。”王老师是教授,说话也有分量,我去向学院反映情况的时候王老师也同时去给系主任进行了交涉。“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在朋友们的支持下,我的要求最终得到了满足,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胜利吧!

国外的朋友也要交,注意,千万不要担心你的外语水平。我的英语不是太好(应该是“太不好”),刚开始的时候Maria跟我说话有很多句子我听不懂,但是这个不用太担心,时间久了,交流的多了,听力自然会有所改变。如今我的邻居土耳其人Aklif、印度人Salman经常到我房间来坐坐,我们说的可都是带着土耳其烧烤味儿的土耳其英语、带着印度咖喱味的印度英语和带着中国油烟味儿的中国式英语。当然,伴随着这些变味儿英语的还有土耳其特色烧烤、印度咖喱米饭和色香味并不太地道的中国菜。

Maria 在为我争取洗衣机的斗争工程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就是朋友的力量。事后我也曾写了一篇介绍她的小短文。如下:

玛利亚,欧尔汉之妻,索菲亚之母,美国人,任教于埃大外语学院,任英语课教习。

玛氏性格豪爽,举止大方,言语间常放声大笑,其声若洪钟,其势贯气荡云。

初至埃大时,校方宿管科长官径分一舍,东西通达,不分厅室,连带厨卫。是时正值日斜,光辉满室,甚喜。夜来,方知后牖不闭,前窗未封。次日,又晓冰箱未可用。

晨告宿管科,长官命一吏察之,冰箱更新,乃修窗牖,无功,告我手动启闭户牖之法而返。

后数日,有美国外教又至。宿管科清宫除道,迎逆前后,最不齿者,出三四舍任其挑选。

始也。某未闻其详。然玛氏闻之,勃然大怒,喝曰:“此不乃种族歧视乎?奈何美国人可挑房,中国人不可?吾将上告于校长。”又告余曰:“陈,可上访院长校长。”

其始也,余未觉事重,闻玛氏之言,乃知体大。事关种族平等,岂可小视。

玛氏热肠,新到埃大之教师,因无工作证,未可享食堂半价之惠,玛氏乃上访于校长。据悉,斯事指日可待。

尚有二三小事,若命欧尔汉钉墙挂绳约车购物之类,此不具言。

兹籍太史公声气品评玛氏:

是何精神?是乃国际主义精神!言正不避亲疏,行端无论高下。古道热肠不让须眉,豪气干云女中丈夫!真古今奇女子也!

是为传。

3 ,逐级反映、循序渐进

  出国培训时,有先生说“到了国外,使领馆就是你的娘家”。这话说的没错,不仅使领馆是娘家,我们是汉办派出来的,汉办也应该算是一个娘家。可问题是,你不能大事小事都跑回娘家哭诉去吧?我的意见,自己在能力范围之内能解决的问题,就用不着再去麻烦娘家人了。况且,娘家人也挺忙的,你大事小事都去给娘家人说,人家还干不干自己的事了?

反映问题要逐级反映,处理方式也应该从轻到重,循序渐进。所以在这次“斗争”的过程中,我先是找了系主任口头反映了情况,在自己的心理期限之内没达成目标时,我又给院长写信。我认为这是我们处理问题时应该坚持的一个程序。这样做一不会得罪同事和领导,二也不会给人“忒刺儿”的感觉。毕竟,我们要在国外跟同事和外方领导共同生活工作一两年,以后合作的机会远远大于分歧,争取双赢应该是我们的行动目标。

4 ,权衡利弊、适可而止

初到国外,可能会遇到种种不如意的事情。在诸多的问题当中,你一定要分清哪个是主要矛盾,哪个是次要矛盾。你行动的原则应该是盯着主要矛盾,瞅着次要矛盾。对“公平”问题寸步不让,对“安逸与否”问题则可适可而止。

我刚开始时遇到的问题主要有三个:洗衣机、阳台门和房间。阳台门问题本身不涉及公平问题,因为我的门儿尽管坏了,但是修修还能用,可是还有一个美国外教的阳台门根本就打不开。洗衣机我定位就是“公平”问题,所以这一项也是事后我一直在争取的。至于换房间,又得从两个方面看:首先,从挑房这个角度来看,让美国外教住大房子,让中国外教住小房子,这涉嫌“歧视”,但是考虑到另外两位中国外教也都是住的大房子,所以拿房子问题说事儿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其次,从两种房型的实际情况来看,也各有利弊,我的小房间采光好,安静,阳台超大;而他们住的大房间却不具备这些好处。

这样权衡之后,我就没再坚持争取让他们给我换房间,但是要求他们对分配原则作出解释。时候校方的解释我也基本满意,于是房子问题也就算解决了。

以上是我在土耳其 Erciyes 大学的一些经历和感受,写出来与大家分享。如果大家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或者认为我思想觉悟低,认识不深刻,尽管批判。


 
 |原创:陈鹏飞 |标签:洗衣机阳台门中国种族歧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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